無心的努力

不是「不用心」，而是「沒心機」

跨年夜，我的天空沒有煙火，卻充滿星星。

一切要從日本的國寶「星辰茶碗」講起。

鐮倉時期，日本僧侶到浙江天目山修行，帶回日本的茶碗，就叫「天目茶碗」。

茶碗表面的藍色斑點叫「曜變」。「曜」有星星的意思，所以「天目茶碗」，也叫「星辰茶碗」。

「星辰茶碗」全日本只剩三件。數百年來很多藝術家想要複製這種斑紋，都失敗了。

原因是這三個茶碗當年製作之時，完全是「無心的努力」：工匠並不是想做出藝術品，也不想因此成名。他們做的時候沒有自我，只有想讓使用者喝茶方便的心。

至於後世想複製的人都野心勃勃，想證明自己與眾不同，要名留青史。

「無心的努力」，不是「不用心」，而是「沒心機」。

偶然與巧合

我知道「星辰茶碗」，是看了日本腦科學家茂木健一郎的《生之意義》。這是我辦的「線上閱讀跨年」活動，住在日本的慶玉要聊的書。

辦這活動，充滿偶然與巧合。我邀十位住在不同城市的朋友在線上跨年。大家覺得好玩，都很爽快地答應。

後來各自計畫有了改變，卻沒有人退出。日本的慶玉跑到韓國的平昌，斯洛維尼亞首都的張雍跑到奧利地的邊境……都樂意在旅館或用手機，跟我連線。

羅馬的慶梅感冒失聲，我告訴她若不能參加沒關係。奇妙的是，她不藥而癒。「我聲音回來了，但中文恐怕沒回來。」（慶梅的母語是英文）

因為她要聊的是日本作家青山美智子的小說《失物請洽圖書室》，我請日本的慶玉一起參加，她一口答應：「衝著我們兩人的名字都有一個『慶』字！」

十位朋友各選一本自己在讀的書，彼此並不認識，沒有任何溝通，最後出來的書單，卻自然地可歸類為身體健康、心理健康、尋找天命、發揮潛能四大類。正是迎接新年，大家關注的主題。

十位朋友，就像十顆星星，吸引了很多愛書人，形成一道銀河。明晚我們的天空，沒有一絲煙火，但有滿天絮語。我們一起聊書，一起「曜變」。

而這一切，都是「無心的努力」。